她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关心，虽然听起来依旧带着大小姐的傲慢，但比起之前的尖锐，已是巨大的让步。
于莫庭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低沉，却每个字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：
“不劳裴总费心。”
裴司鸢猛地抬头，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于莫庭没有再看她，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。
不到一分钟，一名护士匆匆赶来：“先生，有什么不舒服吗？”
于莫庭抬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，指向裴司鸢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：
“这位裴小姐打扰我休息了，请她出去。”
裴司鸢浑身一僵，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“于莫庭，你……”
“保安。”于莫庭并没有理会她的震惊，而是直接看向门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，“麻烦把这位裴小姐请出去，我需要休息。”
两名接到通知的保安很快出现在病房门口，有些为难地看着裴司鸢：“裴小姐，请不要让我们为难。”
裴司鸢难以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。他明明虚弱得连坐起来都困难，却用最决绝的姿态，执行着最彻底的驱逐。
“你让我出去？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，“于莫庭，我只是想确认你的状况……”
“我的状况，不需要你确认。”于莫庭闭上了眼睛，侧过脸去，不再给她任何视线，“出去。”
保安上前一步，做出“请”的手势：“裴小姐，请吧。”
裴司鸢站在原地，看着于莫庭那张苍白却冷漠的侧脸，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，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想吼回去，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，想把那份调查报告摔在他脸上。
可是看着他虚弱的样子，看着他紧闭的双眼，看着他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的抗拒，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最终，她只能在保安的注视下，一步步后退，退出了病房。
病房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，隔绝了那个虚弱却决绝的身影。
裴司鸢站在走廊里，隔着玻璃看着病房内的情景。于莫庭并没有立刻入睡，而是睁开眼盯着天花板，眼神空洞，仿佛刚才的一切消耗了他仅存的力气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。
心痛如绞。
那种痛不是愤怒，不是不甘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，无论她做什么，无论她是愤怒还是温柔，对于莫庭来说，都只是一种打扰。
他正在用他的方式，一点一点地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。
而她，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。
于莫庭将裴司鸢彻底赶出病房的第二天，苏宇泽就带着一份文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“成了！”苏宇泽将文件拍在于莫庭床头的餐板上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对方看了你的方案，当场就拍板了。说你的预测精准得像开了天眼。”
于莫庭靠在床头，正在用平板电脑查看股市动态。他面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已经褪去了病痛带来的涣散，只剩下一种冷静的锐利。
他没有急着去看那份文件，而是平静地问：“资金什么时候能到账？”
“下周。首笔款项是五百万，足够你第一阶段的治疗。后续随着项目推进，收益会源源不断。”苏宇泽拉开椅子坐下，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男人，忍不住感叹，“莫庭，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。那个项目，我研究了一个月才敢碰，你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写出了这么完美的商业计划书。”
